正文内容
你一起进宫！”
我摇头。
“不必。”
他伸手拦我。
“阿棠，你不能去。”
我越过他，走到门口。
雨停了。
宫灯在夜里亮起一排。
我听见身后沈砚之压抑的声音。
“谢棠，你若今日进宫，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我停住脚。
没有回头。
“沈砚之。”
“回头路，是留给还想回头的人。”
我抬脚踏出门槛。
宫车帘子落下前，我看见沈砚之追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扣。
而孟知蘅站在他身后，忽然抬眼看向我。
她的眼里，没有半分病弱。
宫车一路驶进重华门。
夜雨初歇，宫墙下积水未干，车轮碾过去，声声像压在我心口。
皇后娘娘在偏殿等我。
她换了常服，发间只簪一支凤钗，眼底疲色很重。
我进去行礼。
她立刻让人扶我起来。
“棠儿，本宫问你最后一次。”
“你是真心领旨，还是一时怨气？”
我望着殿中烛火。
烛芯烧得太长，光影摇摇晃晃。
我忽然想起从前沈砚之出征前，也是在这样的夜里来谢府找我。
他站在廊下，少年意气，眉眼亮得像刀锋上的雪。
他说等他回来，就请旨娶我。
那时我信了。
信到今日，才知诺言若无人守着，便比纸还轻。
我低声道：“娘娘，臣女愿去。”
皇后看着我，眼中有不忍。
“你可知邻国路远，去了未必还能回来。”
“臣女知道。”
“你可知太子萧景衡此番求亲，并非全为儿女情长。”
“臣女知道。”
皇后沉默下来。
我抬起眼。
“可留在长安，臣女也不过是被人挑剩下的那一个。”
“与其等他一次次迟来，不如臣女自己走远些。”
皇后指尖微颤。
她轻叹一声。
“你这孩子，心太决。”
我笑了笑。
“是从前不够决。”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内监掀帘进来，神色为难。
“娘娘，镇北将军求见。”
皇后眉心一蹙。
沈砚之果然来了。
可他总是这样。
该来时不来。
不该来时，又不肯停。
皇后看向我。
“你要见他吗？”
我摇头。
“不见。”
内监正要退下，殿外却响起沈砚之的声音。
“娘娘，臣沈砚之求见！”
他的声音嘶哑，像在雨里站了很久。
皇后脸色冷了下来。
“放肆。”
内监忙出去呵斥。
可沈砚之没有退。
“臣愿以三年军功换一道恩典，求陛下收回赐婚。”
“臣与谢棠早有婚约，京中皆知。”
“请娘娘成全！”
我站在帘内，听着他一字一句，忽然觉得荒唐。
他终于说出了我等了很久的话。
可这句话来得太晚。
晚到圣旨已下。
晚到我已经不想要。
皇后看了我一眼，声音沉冷。
“沈将军。”
“你若真有此心，白日金殿之上，何以不言？”
殿外静了片刻。
沈砚之低声道：“臣有苦衷。”
皇后笑了一声。
“你的苦衷，是孟家表妹崴了脚？”
沈砚之没有答。
沉默便是承认。
皇后缓缓道：“北境一战，你有功。”
“可大梁不是只靠你一人撑着。”
“邻国三城通商，边关三年无战，是朝中多少人盼来的喘息。”
“谢棠接了旨，便是安宁郡主。”
“你此刻再闹，是要让她背抗旨之名，还是要让陛下背失信之名？”
沈砚之声音发颤。
“臣不会让她背。”
“臣愿一力承担。”
我终于开口。
“沈砚之。”
殿外骤然安静。
隔着一道珠帘，我看不清他的脸。
可我知道他一定抬起了头。
他唤我。
“阿棠。”
这一声很轻。
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没有掀帘。
“你承担不了。”
“你连今日来早一些都做不到。”
殿外久久无声。
我继续道：“你回去吧。”
沈砚之急道：“阿棠，你见我一面。”
“只一面。”
“我可以解释。”
我握紧袖口。
“我不想听。”
他像被这句话刺中，声音一下低下去。
“你连解释都不给我了吗？”
我笑了。
“我给过你很多次。”
“上元节，生辰日，护国寺，沈府门前。”
“每一次我都等你解释。”
“可你每一次都说，她只是表妹。”
“沈砚之，我听够了。”
珠帘外传来一
我摇头。
“不必。”
他伸手拦我。
“阿棠，你不能去。”
我越过他，走到门口。
雨停了。
宫灯在夜里亮起一排。
我听见身后沈砚之压抑的声音。
“谢棠，你若今日进宫，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我停住脚。
没有回头。
“沈砚之。”
“回头路，是留给还想回头的人。”
我抬脚踏出门槛。
宫车帘子落下前，我看见沈砚之追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扣。
而孟知蘅站在他身后，忽然抬眼看向我。
她的眼里，没有半分病弱。
宫车一路驶进重华门。
夜雨初歇，宫墙下积水未干，车轮碾过去，声声像压在我心口。
皇后娘娘在偏殿等我。
她换了常服，发间只簪一支凤钗，眼底疲色很重。
我进去行礼。
她立刻让人扶我起来。
“棠儿，本宫问你最后一次。”
“你是真心领旨，还是一时怨气？”
我望着殿中烛火。
烛芯烧得太长，光影摇摇晃晃。
我忽然想起从前沈砚之出征前，也是在这样的夜里来谢府找我。
他站在廊下，少年意气，眉眼亮得像刀锋上的雪。
他说等他回来，就请旨娶我。
那时我信了。
信到今日，才知诺言若无人守着，便比纸还轻。
我低声道：“娘娘，臣女愿去。”
皇后看着我，眼中有不忍。
“你可知邻国路远，去了未必还能回来。”
“臣女知道。”
“你可知太子萧景衡此番求亲，并非全为儿女情长。”
“臣女知道。”
皇后沉默下来。
我抬起眼。
“可留在长安，臣女也不过是被人挑剩下的那一个。”
“与其等他一次次迟来，不如臣女自己走远些。”
皇后指尖微颤。
她轻叹一声。
“你这孩子，心太决。”
我笑了笑。
“是从前不够决。”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内监掀帘进来，神色为难。
“娘娘，镇北将军求见。”
皇后眉心一蹙。
沈砚之果然来了。
可他总是这样。
该来时不来。
不该来时，又不肯停。
皇后看向我。
“你要见他吗？”
我摇头。
“不见。”
内监正要退下，殿外却响起沈砚之的声音。
“娘娘，臣沈砚之求见！”
他的声音嘶哑，像在雨里站了很久。
皇后脸色冷了下来。
“放肆。”
内监忙出去呵斥。
可沈砚之没有退。
“臣愿以三年军功换一道恩典，求陛下收回赐婚。”
“臣与谢棠早有婚约，京中皆知。”
“请娘娘成全！”
我站在帘内，听着他一字一句，忽然觉得荒唐。
他终于说出了我等了很久的话。
可这句话来得太晚。
晚到圣旨已下。
晚到我已经不想要。
皇后看了我一眼，声音沉冷。
“沈将军。”
“你若真有此心，白日金殿之上，何以不言？”
殿外静了片刻。
沈砚之低声道：“臣有苦衷。”
皇后笑了一声。
“你的苦衷，是孟家表妹崴了脚？”
沈砚之没有答。
沉默便是承认。
皇后缓缓道：“北境一战，你有功。”
“可大梁不是只靠你一人撑着。”
“邻国三城通商，边关三年无战，是朝中多少人盼来的喘息。”
“谢棠接了旨，便是安宁郡主。”
“你此刻再闹，是要让她背抗旨之名，还是要让陛下背失信之名？”
沈砚之声音发颤。
“臣不会让她背。”
“臣愿一力承担。”
我终于开口。
“沈砚之。”
殿外骤然安静。
隔着一道珠帘，我看不清他的脸。
可我知道他一定抬起了头。
他唤我。
“阿棠。”
这一声很轻。
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没有掀帘。
“你承担不了。”
“你连今日来早一些都做不到。”
殿外久久无声。
我继续道：“你回去吧。”
沈砚之急道：“阿棠，你见我一面。”
“只一面。”
“我可以解释。”
我握紧袖口。
“我不想听。”
他像被这句话刺中，声音一下低下去。
“你连解释都不给我了吗？”
我笑了。
“我给过你很多次。”
“上元节，生辰日，护国寺，沈府门前。”
“每一次我都等你解释。”
“可你每一次都说，她只是表妹。”
“沈砚之，我听够了。”
珠帘外传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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