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研名单出来那天，他才知道我进了他最想进的实验室

。
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老师，我没有说过愿意退出。”
韩老师一怔。
“周延说你们已经谈过。”
“我们没有谈过这件事。”
“那你知不知道他替你表达了这个意思？”
“昨天之前不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韩老师放下笔，脸上的神色一点点严肃。
“林枝，你先别着急。名单目前只是公示，专项流程还没有完全锁定。学校要求本人确认的材料还没收齐，所以我今天才想找你核对。”
她把那份推荐说明推到我面前。
“你看一下，这是项目组提交的贡献说明。里面写的内容，如果有不准确的地方，你可以补充。”
我拿过来，一行行往下看。
周延负责项目统筹、对外联系、答辩展示。
许青禾负责文献整理、实验协助、阶段性测试。
林枝协助数据整理与模型优化。
我盯着最后那一行看了很久。
两年里，项目云盘里一百多个文件夹，最早的模型框架是我建的，后续每一次实验偏差分析是我改的，预测曲线跑不出来时，是我一个人趴在机房里改参数改到凌晨。
这些东西没有谁看不见。
只是以前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它们会被缩成一句“协助”。
“老师。”
我把纸放回去。
“我想看一下完整的任务分工表和推荐材料提交记录。”
韩老师看着我。
“你是觉得周延故意遗漏你的贡献？”
“我不知道。”
“那你想做什么？”
“先把我做过的事写清楚。”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韩老师沉默片刻，点点头。
“可以。你这两天把自己的材料整理出来，我也会调取项目组之前提交的任务记录。”
她顿了顿，又说：“周延在学院一直表现不错，很多事情他会主动帮老师处理。昨天他来找我时，说得很诚恳，我才以为你们已经沟通好。”
“老师，我明白。”
“但你也要考虑清楚。”韩老师语气放缓，“专项名额有限，如果你坚持不签确认单，后续会牵扯到项目组内部推荐、许青禾的公示状态，还有周延那边的解释。”
我点头。
“我知道。”
“你们毕竟是同学，也是一组的。能协商最好协商。”
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一阵风吹进来，把桌上的便签掀起一角。
我忽然想起周延昨晚说的那句“别把事情闹大”。
他总是很擅长把复杂的事说得简单。
只要我签字，许青禾能留下，老师省事，项目组不尴尬，他也不用面对自己替我做主的后果。
唯一需要消化这件事的人，是我。
“老师。”我抬起头，“我不会故意为难任何人。但我不会签一份我没同意过的确认单。”
韩老师看了我很久。
最后，她把办公桌最底下一份表格抽出来。
“这是目前的流程记录。你可以先看，但不要拍照外传。你把自己的材料补齐后，我们再谈。”
我接过表。
里面有一页手写备注。
时间是三天前。
周延同学反馈：林枝同学愿意调整推免专项方向，项目组推荐许青禾同学。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发凉。
周延没有等我开口。
他甚至没有给我一个拒绝的机会。
从办公室出来时，我坐回走廊长椅上，半天没动。
豆浆早就凉透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周延发来的消息。
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我没回。
紧接着又一条。
我下午去找你，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还是没回。
这时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先进材料与结构实验室。
标题很简单。
“青芽计划”线上预评估通知。
我点开。
会议链接、时间、提交材料要求，一项项列得清楚。
截止时间是明晚八点。
邮件最后一行写着：
请申请人独立完成个人陈述与问题分析，不建议使用现有项目组统一材料。
我盯着“独立完成”四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有些地方，真的会先问一句。
这是不是你自己的东西。
4
预评估前一晚，我坐在出租屋客厅的地毯上，把电脑、笔记本和一杯速溶咖啡摆成一排。
梁时雨抱着一袋橘子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我满地资料，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