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进ICU后，我先关了我妈的直播

我。
陈衡沉默了一下。
“医学上没有办法倒推假设。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这次急性情况稳下来，尽快完成术前评估。资金和监护人意见都需要尽快落实。”
他说得很谨慎。
可那张纸就摆在桌上。
三个月前。
不是昨天，也不是上周。
我忽然想起江澈这几个月反复的胸闷、夜里咳醒、在饭桌上吃两口就说没力气。
我每次问沈兰芝要不要去医院，她总说：“**病，歇歇就好了。”
她不让我带江澈去。
她说我备赛，别把心思都耗在家里。
我那时候居然真信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乔岚。
我走到沟通室外面才接。
“乔教。”
电话那头有风声，像她正站在操场边。
“你弟弟怎么样？”
“刚抢救过来，进ICU观察。”
乔岚沉默了两秒。
“明早六点四十，省队集训基地报到。名单已经锁了。你要是不来，名额不会一直给你留着。”
“我知道。”
“晚禾，我不是催你做选择。”她声音低下来，“但你得先想明白。你去不去，去了以后能不能练，家里还会不会不断找你，这些都不是一句‘我尽量’能解决的。”
我靠着走廊的墙，脚底有点发麻。
“我会去。”
乔岚没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好。那你把你该做的做清楚。别到了集训营，第一天就被人堵着问你是不是为了跑步不要弟弟。”
她挂了电话。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一会儿，才回沟通室。
沈兰芝已经把那张手术建议单收进了包里。
动作很快。
但我看见了。
“妈。”我说，“这张单给我看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她把拉链拉上，“医生说的那些你又不懂。”
“我不懂，可以问。”
“问了又能怎么样？”她声音忽然高了一点，“你能出钱还是能签字？你明天不是要去省队吗？你不是有你的前途吗？”
陈衡抬眼看了她一下。
沈兰芝又像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抹眼泪。
“医生，我不是怪孩子。我就是怕。她也不容易，我也不想拖她。”
她说“不想拖”，却把每个字都压在我身上。
我没再跟她抢那张纸。
陈衡出去安排后续检查时，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女人敲门进来。她三十多岁，短发，衣服简单，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我是医务社工宋珂。”她先朝沈兰芝点头，“陈医生说江澈后续可能需要手术，我过来跟你们讲讲正规救助和医保报销的流程。”
沈兰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很奇怪。
她很快又笑了笑。
“谢谢你啊，宋老师。我们家这阵子也在网上筹一点，孩子这个病，靠我们自己实在不行。”
宋珂没有评价她直播的事，只把资料放在桌上。
“线上筹助也可以，但医院这边的费用、治疗方案和善款使用最好分开记录。孩子后续如果进手术流程，时间会比较紧，家属需要尽快准备。”
沈兰芝忙不迭点头。
“准备，肯定准备。晚禾也会帮我的。”
她说完，侧过脸看我。
“是不是，晚禾？”
我还没开口，她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消息。
“兰姐，直播怎么断了？”
“姐姐到了吗？”
“是不是姐姐情绪崩了？”
“今晚能不能开个病房直播，我们都等着。”
沈兰芝按灭屏幕，眼泪又掉下来。
“这些人都是真心帮我们家的。晚禾，你别怪妈。妈一个人带着你们，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她说完，忽然当着宋珂的面打开直播软件。
我以为她又要开播。
可她只是点进自己刚才那场直播的**，手指停在发送栏上。
下一秒，她声音发颤地对着镜头说：
“大家别担心，澈澈暂时稳住了。”
“***今晚会留下陪他。”
“明天的集训……晚禾说不去了。”
她说得很轻，像是不愿意让我为难。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直播间里瞬间飘起**心疼。
“姐姐真懂事。”
“都这个时候了还去什么集训。”
“孩子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