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AA”，记者女友把婚宴账单分到每桌

我：“陈砚，你下来。”
我握住话筒，指腹蹭过开关。
宴会厅一下安静了。
我看见我爸站在主桌旁，手里的红包袋皱成一团。我妈把那张卡塞回喜糖盒下，像怕别人看见我家的难堪。
我说：“各位叔伯姨婶，同学朋友，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温聿宁站在台阶下，脸白得厉害。
我继续说：“桌上的账单卡，不是我们家安排的。今天这顿饭，我请。大家愿意留下，就好好吃顿热饭。礼金一会儿登记后原路退，不让谁花冤枉钱。”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我看着温聿宁，慢慢把胸前的新郎胸花摘下来。
别针有点紧，戳了一下手指。
我把胸花放在司仪台上。
“婚礼不办了。”
温聿宁的相机从手里滑了一下，带子勒住她手腕。
我听见她说：“陈砚，你疯了？”
我关掉话筒，走**。
经过她身边时，我停了半秒。
“你要写账，就从这笔开始写。”
02 红毯尽头没人等
宴会厅的灯还亮着，红毯从门口铺到舞台，像一条已经走了一半才发现尽头是空的路。
我**后，酒店经理方致远拿着对讲机跑过来，额头全是汗。
“陈先生，这……仪式还继续吗？”
我看了眼墙上的电子屏。
上面还滚动着：陈砚先生与温聿宁女士新婚典礼。
“把屏撤了，改成家宴。”
方致远愣住：“现在改？”
“现在。”
他看了一眼温聿宁，又看我爸妈，没敢多问，只把对讲机举到嘴边。
“音控，把婚礼片头关了。对，马上。换普通**，喜字先别动。”
温聿宁站在红毯边，手指攥着相机带，指节发白。
她不是没见过场面的人。她跑过火灾现场，堵过黑心中介，坐在凌晨两点的急诊大厅里采访过家属。可现在，她像第一次发现镜头对准了自己。
沈佩华急得拉她：“你赶紧说两句啊。你不是最会说吗？”
温聿宁甩开她的手：“妈，你别添乱。”
“我添乱？”沈佩华声音拔高，又压下去，“你昨晚说是倡议，我哪知道你真把二维码放上去了！”
我听见这句，脚步停住。
温聿宁抬头看我，眼神闪了一下。
我没接话，径直去主桌。
我爸低头整理红包袋，手在发抖。他年轻时在车间干活，锉刀磨得虎口都是茧，平时搬二十斤米都不皱眉。今天一叠薄红包，把他压得抬不起头。
我妈把我拉到旁边，小声问：“真不办了？”
我说：“不办。”
她看了我两秒，没劝，只伸手把我胸口被别针戳歪的衣料抚平。
“那就吃饭。”她说，“人来了，不能饿着回去。”
我鼻子有点酸。
我妈转身招呼老家的亲戚：“大家坐，先坐。孩子们有点事，饭照吃。远道来的，别空着肚子。”
她笑得体面，眼角却红。
我爸把红包袋递给我：“礼金怎么退？现场退容易乱。”
“我来。”
我拿出手机，打开早就做好的宾客表。那是我花了三个月整理的，谁家几口人，谁坐哪桌，谁身体不好不能挨空调，全在里面。
温聿宁原来夸过我细，说我适合当生活组组长。
现在这些细，全变成我撤退时的路标。
我让伴郎徐晋去拿笔记本电脑，又叫酒店把收款台空出来。
徐晋穿着灰色西装，从门口冲进来，气还没喘匀。
“砚哥，外面亲戚问怎么回事。我挡着呢。”
“登记礼金，饭后退。能现场转的现场转，现金给收据。”
徐晋看了一眼红毯那边，骂了半句又咽回去。
“行。”
他转身就走。
温聿宁踩着高跟鞋过来，裙摆拖在地上，带起一串细小的摩擦声。
“陈砚，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正把宾客表发给徐晋，没抬头。
她声音压得很低：“你上台那几句话，等于当众打我的脸。”
我看着手机屏幕：“你把账单压在喜糖盒下的时候，想过我爸**脸吗？”
她顿了顿：“我没想让他们难堪。”
“你只是没把他们当成会难堪的人。”
这句话落下，她嘴唇动了下，没接住。
旁边一桌，我大舅妈把卡片翻来覆去看，问我妈：“这是要我们另外付钱？那我们随的两千算什么？”
我妈赶紧过去解释：“不付不付，孩子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