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岁岁无关

”
厨房门打开，陆川端着菜出来。
他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
李莞盛了米饭出来：“嫂子，快来吃饭。”
她话说完，房里传出孩子哭声。
我淡淡说了句：“你们先吃。”
我走到房间里，抱起孩子。
房间外，李莞又喊了一句：“嫂子，先吃饭吧。”
我刚要应声，手臂上一股暖流。
尿包满了。
我朝外面说了句：“你们先吃。”
尿不湿的粘扣刚撕开，就听见陆川的声音。
“你能不能快点？一到吃饭就忙这忙那，故意装给谁看，显得全世界就你最辛苦？我是亏待你了？”
我动作顿了顿，没理他。
八个月的孩子，喜欢翻滚。
换尿包的时候，总是兵荒马乱。
陆川没有管过孩子，他不会知道这些。
我捏着孩子的小腿，略用了些力气才将他按住。
等我把孩子哄好放在爬行垫上，餐桌上的菜已经见底。
小龙虾的壳堆在桌上，桌布上溅满油点子。
陆川站起来说： “吃完把碗洗了。”
他和李莞一起坐到沙发上。
“今天买了个新皮肤，试试手感。”
沙发不小，可两人挨得很近。
游戏的**音响起。
我站在桌边，想把这些残羹冷炙全部掀翻。
可我不能，会吓到孩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收拾碗筷。
碗洗到一半，孩子大哭。
我立刻走出厨房，只见李莞正抱着孩子。
她指尖是长长的美甲，边缘还镶着碎钻。
孩子的手臂被她的美甲刮到，哭得小脸涨红。
我连忙过去抱回孩子。
还不等我说什么，陆川就冷着脸朝我吼。
“你发什么疯？”
他冲过来，把李莞护在身后。
“莞莞好心帮你抱孩子，你甩什么脸？一天天在家待得脾气越来越怪，真以为谁都欠你的？”
我直直地看向陆川的眼睛。
“帮我抱孩子？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陆川脸色僵硬。
李莞从他背后探出脑袋：“嫂子，对不起。”
“不用跟她道歉。”
陆川拉着李莞，摔门离开。
这个房子里，又只剩下我和孩子。
孩子还在哭，我抱着他轻轻拍。
厨房水槽里，没洗完的碗泡在水里。
玄关地面上，穿过的拖鞋杂乱地散着。
沙发上，陆川给李莞拿的小毛毯凌乱地卷着。
我看着这个乱七八糟的家重重闭了闭眼。
孩子睡着以后，我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熟练地，机械地。
打扫，整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一半，孩子我带走。
我长按文件。
转发给了陆川。

我和陆川的对话框，一片绿色。
零星夹着他的回复。
“哦。”
“可以。”
“知道了。”
我曾经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聊。
多可笑。
离婚协议发出之后，陆川没有回复。
一整夜，安安静静。
次日中午，婆婆来了。
我正准备哄孩子睡，门铃催命般地响。
我连忙去开门。
刚拧下门把手，婆婆就挤了进来。
她迅速踢掉了脚上的鞋，鞋底的泥点甩在地板上。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孩子，对着他的脸亲个不停。
“宝贝孙子哟，可想死奶奶了。”
她声音很大，孩子在她怀里挣扎。
我刚伸手，她就斜眼看我后退几步。
“你看看你，就在家抱个孩子都不行，给我宝贝孙子都养瘦了。”
“我儿子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你倒是好命，天天在家享清福。”
说着，她把一个布袋子扔在餐桌上。
里面是一块生牛肉，血水渗出来，在桌布上晕开。
“我今早特意买的黄牛肉，你赶紧卤上，我儿子就好这口。”
她手上有牛肉的血渍，孩子还在她怀里扭。
我边伸手去抱孩子边说：“他要吃可以买现成的。”
婆婆白了我一眼，不让我抱孩子。
“外面的东西都是香精色素，你把我儿子吃坏了你赔得起吗？”
她抱着孩子坐到沙发上。
嘴还是没停。
“用什么尿不湿，用尿布才透气。”
“给娃穿的什么衣服，花里胡哨的。”
“你就是被我儿子养得太舒服了，净知道败家。”
句句都在挑刺。
我没顶嘴。
转身拎起牛肉走进厨房。
焯水，撇沫。
看着牛肉变色，我拿出手机。
点开陆川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