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小时候穷，鸡蛋都舍不得放，一碗饭就打一个鸡蛋，炒得黄澄澄的，她能把碗底都舔干净。”
“后来呢？”
“后来她出息了，考上大学，读研究生，出国进修，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不回来了，嫌这地方穷，嫌我丢人。”
外婆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她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七年前，你两岁的时候。”
我没说话。
九岁的我已经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情——妈妈把外婆忘了，就像把我忘了一样。
“外婆，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不知道。”
“她会来吗？”
外婆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站起身，端着空碗走向厨房，背对着我说了一句：“会的吧。”
尾音上扬着，像在问自己。
那一晚我睡在外婆家吱吱呀呀的木床上，裹着带着樟脑丸味道的被子，透过窗户看月亮。
月亮很圆，像妈妈走那天医院门口的灯。
我爬起来，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妈妈穿着白大褂，笑得很好看，我趴在她背上，笑得像个傻子。
我把照片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
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从小学三年级读到了六年级。
外婆家的日子过得清贫但不算苦。外婆在镇上的卫生院当清洁工，一个月八百块钱，加上妈妈偶尔打来的生活费，勉强够我们两个人花。
我转学到了青石镇小学，第一天去就被同学围观了。
“你是城里来的？”
“**妈是医生？”
“那你为什么来我们这儿？”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后来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没人要的”。
“没人要的林岁岁，**不要你了！”
“**把你扔了！”
“你是野孩子！”
我冲上去和他们打了一架，被挠花了脸，扯散了头发，指甲里全是泥。回到家外婆看见我这副样子，二话不说拎着扫帚就冲了出去。
“谁欺负我外孙女了？站出来！”
那些孩子吓得一哄而散。
当天晚上，外婆一边给我脸上涂碘伏一边骂：“你傻啊？一个人打那么多人？以后有人欺负你你给我说，我去打回来！”
“外婆，你会打架吗？”
“我怎么不会？我年轻的时候可是镇上有名的母老虎！”
她说着，挺了挺佝偻的背，挥舞了两下拳头。
我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外婆，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
外婆的动作停了下来，拿着棉签的手悬在半空中。半晌，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她的怀抱很瘦，骨头硌得我生疼，但是很暖。
“岁岁，**不是不要你，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忙了。”
这个理由，我不信，她自己也不信。
那天晚上外婆在我睡着后偷偷打了一个电话。我其实没睡着，闭着眼睛装睡，听见她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吼。
“林婉清！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岁岁是你亲生女儿！你把她扔在我这儿三年了，你问过她一句吗？你来看过她一次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只听见外婆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咆哮了。
“你那些论文重要还是女儿重要？你那些患者是你亲人，岁岁就不是了？”
电话挂断了。
外婆在客厅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的眼睛红红的，但还是给我炒了一碗***。
“岁岁，吃饭了。”
“外婆。”
“嗯？”
“妈妈是不是不会来接我了？”
外婆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捡了半天没捡起来。
等她直起身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里全是泪。
“岁岁乖，**不来，外婆养你。外婆养你一辈子。”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没有妈妈也没关系了。
我有外婆。
我有***。
够了。
---
第二章 妈妈封神了，我摔倒了
十二岁那年冬天，青石镇下了一场大雪。
雪大到学校停课三天，我和外婆窝在家里烤火。外婆纳鞋底，我写作业，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外婆，你手机借我一下。”
“干嘛？”
“我想看看妈妈。”
外婆沉默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我。
我点开浏览器，
“后来呢？”
“后来她出息了，考上大学，读研究生，出国进修，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不回来了，嫌这地方穷，嫌我丢人。”
外婆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她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七年前，你两岁的时候。”
我没说话。
九岁的我已经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情——妈妈把外婆忘了，就像把我忘了一样。
“外婆，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不知道。”
“她会来吗？”
外婆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站起身，端着空碗走向厨房，背对着我说了一句：“会的吧。”
尾音上扬着，像在问自己。
那一晚我睡在外婆家吱吱呀呀的木床上，裹着带着樟脑丸味道的被子，透过窗户看月亮。
月亮很圆，像妈妈走那天医院门口的灯。
我爬起来，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妈妈穿着白大褂，笑得很好看，我趴在她背上，笑得像个傻子。
我把照片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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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从小学三年级读到了六年级。
外婆家的日子过得清贫但不算苦。外婆在镇上的卫生院当清洁工，一个月八百块钱，加上妈妈偶尔打来的生活费，勉强够我们两个人花。
我转学到了青石镇小学，第一天去就被同学围观了。
“你是城里来的？”
“**妈是医生？”
“那你为什么来我们这儿？”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后来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没人要的”。
“没人要的林岁岁，**不要你了！”
“**把你扔了！”
“你是野孩子！”
我冲上去和他们打了一架，被挠花了脸，扯散了头发，指甲里全是泥。回到家外婆看见我这副样子，二话不说拎着扫帚就冲了出去。
“谁欺负我外孙女了？站出来！”
那些孩子吓得一哄而散。
当天晚上，外婆一边给我脸上涂碘伏一边骂：“你傻啊？一个人打那么多人？以后有人欺负你你给我说，我去打回来！”
“外婆，你会打架吗？”
“我怎么不会？我年轻的时候可是镇上有名的母老虎！”
她说着，挺了挺佝偻的背，挥舞了两下拳头。
我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外婆，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
外婆的动作停了下来，拿着棉签的手悬在半空中。半晌，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她的怀抱很瘦，骨头硌得我生疼，但是很暖。
“岁岁，**不是不要你，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忙了。”
这个理由，我不信，她自己也不信。
那天晚上外婆在我睡着后偷偷打了一个电话。我其实没睡着，闭着眼睛装睡，听见她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吼。
“林婉清！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岁岁是你亲生女儿！你把她扔在我这儿三年了，你问过她一句吗？你来看过她一次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只听见外婆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咆哮了。
“你那些论文重要还是女儿重要？你那些患者是你亲人，岁岁就不是了？”
电话挂断了。
外婆在客厅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的眼睛红红的，但还是给我炒了一碗***。
“岁岁，吃饭了。”
“外婆。”
“嗯？”
“妈妈是不是不会来接我了？”
外婆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捡了半天没捡起来。
等她直起身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里全是泪。
“岁岁乖，**不来，外婆养你。外婆养你一辈子。”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没有妈妈也没关系了。
我有外婆。
我有***。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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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妈妈封神了，我摔倒了
十二岁那年冬天，青石镇下了一场大雪。
雪大到学校停课三天，我和外婆窝在家里烤火。外婆纳鞋底，我写作业，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外婆，你手机借我一下。”
“干嘛？”
“我想看看妈妈。”
外婆沉默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我。
我点开浏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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