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六年,他以为我月薪三千
正文内容
我。打开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等的间隙,我靠在水泥柱子上。柱子表面刷着灰色的防潮漆,摸上去粗糙而冰凉。地库通风管道在头顶嗡嗡作响,远处偶尔传来滴水的声音——啪嗒,啪嗒,隔很久才响一下。
车来了。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后视镜上挂着一只粉色毛绒兔子,耳朵上别了一朵塑料花。一看就是女儿的东西。车里放着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前奏一响,我的鼻子就酸了一下。
"师傅,这歌挺好听的。"
"是吧?我闺女给我调的。"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角挤出几道鱼尾纹,"说这首温柔。**当年就是听这首歌跟我好的。"
温柔。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很轻,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路边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凌晨的街道很空,红绿灯的节奏也变慢了,好像这座城市也在喘气。回南天还没走完,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把外面的灯光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我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圈。圆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想起我妈了。
她生前最爱听这首歌。每次做完透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要笑着让我放。"初见,你去问问——爱的有多深,月亮代表谁的心?"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我知道了——月亮谁的心也不代表。它只管自己圆了缺了,天亮了就下班。跟人的心没关系。跟人有没有被人放在心上,更没关系。
裴家在珠江新城,十七楼,将近三百平,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广州塔的腰。每次网约车开到小区门口,保安都要验一下身份。他们的瞳孔里有一种不需要开口就能读懂的东西——进出这里的车从来不会低于一百万。网约车除外。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看着数字从一楼跳到十七楼。红色的数码管,跳一下亮一下,像某种倒计时。这六年来我大概按了上千次这个数字,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十七楼的按键——右边第三排第二个。但今天按的时候,我的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秒。
说不清原因。就像你站在地铁站台边上,列车还没进站,脚下的地砖已经在震了。
叮。电梯门开了。
走廊的感应灯亮了。1702的门牌还是六年前那块黄铜牌子,边角磨得有点发亮——是我每周用擦铜布擦的。裴晏从来没注意过门牌为什么一直锃亮,就像他从来没注意过浴室里的牙膏为什么永远在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被换成了新的、冰箱里的啤酒为什么永远刚好四罐、茶几上的遥控器为什么永远正面朝上。他以为这些是天经地义的。
门垫上放着一双高跟鞋。
白色的,细跟,Jimmy Choo当季限定款。鞋跟八厘米,小羊皮面,鞋底几乎没有磨损。不是穿着走过来的——是脱在这里的。鞋尖朝外,鞋跟朝里,摆放的角度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
我站住了。
走廊很安静,感应灯在头顶嗡嗡微响。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因为愤怒。是一种很奇怪的冷静,像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上那种反常的平静。风停了,浪也停了,连海鸥都不叫了。
上个月裴晏的信用卡账单里有一条八千六百块的消费记录,收款方是海港城一家奢侈品集合店。我帮他记账的时候——对,我帮他记账,因为文员会做表格——这笔钱列在了"业务招待费"的科目里,备注"客户礼品"。
我不是没想过别的可能性。一个女人,不傻的话,看到八千六的消费在一家卖女鞋的店里,多少会有点想法。但我没有问。不是不敢——是太累了。在裴家时间越长,你越会发现"问"这件事没有意义。因为你需要问的那个人,从来不会主动告诉你答案。
门没锁。
我推开门。
客厅的灯从白光调成了暖**。我认识这个开关六年了,从不知道客厅的灯是可以调色的。落地灯亮着,壁灯也亮着,沙发被重新摆了角度——斜对着落地窗。茶几上多了两个勃艮第杯型的矮脚红酒杯,杯底残留着最后一层酒红色的液体。
裴家的人从杯子的形状就能判断一个人的出身。婆婆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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