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空庭时不冷

一块上吊。”
“那是谁？”
贺兰折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用“废人”两个字来敷衍我。
“京城的宁王。”他缓缓开口，“他看上了我的画，想让我进王府专门为他作画，还想要我帮他伪造一批前朝古画去笼络朝臣。我不干。”
“所以你废了自己的右手？”
“不是。”他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语气极其平静，“我是为了救人。”
我一愣。
“王府的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有个小丫头走在路中间，眼看就要被卷进马蹄底下。”贺兰折伸出右手，用左手轻轻摸了摸那已经畸形的指骨，“我冲过去把她推开了，我的手被车轮碾了过去。”
“骨头碎了，宁王的人在马车上笑，说这下我只能老老实实给他当狗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这人脾气不好，当不了狗。既然右手废了，我就逃了。没想到逃到这破地方，还能遇**这么个不怕死的小疯子。”
我看着他的手。
原来不是自暴自弃，是因为善良。
“你其实是个好人。”我认认真真地说。
贺兰折像听了什么*****，嗤笑一声：“得了吧，我连劈柴都嫌累，算哪门子好人。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脖子上的伤要是化脓了，连冬天都熬不到。”
他把空药碗放在窗台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扔在我枕头边。
“张记的松子糖。这回没化，吃吧。”
他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我摸着那个纸包，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甜的。
真好。

一场秋雨一场寒。
进入十月，老宅院子里的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对着灰蒙蒙的天，看着怪凄凉的。
我的身体彻底垮了。
以前还能在院子里坐坐，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看房梁，或者看贺兰折在院子里折腾。
自从我知道了他是京城大画师后，他索性也不装了。
他不去镇上讨饭了，开始在院子里卖字画。
当然，不是卖给大户人家。
他用左手画些捉鬼的钟馗、送子的观音，还有专门给镇上商铺画的招财进宝图。他不讲究笔墨，有什么用什么，画完就挂在院墙上，任凭镇上的人拿米、拿面、拿